故园

          近五点了。日色温润而不耀眼,一片片金色的余晖如落叶铺撒大地,带来的温度使你仿佛感觉背后有个温暖的依靠。秋季的风缓缓吹舞,掀动着夏日后仍不忍枯去的植物的叶片,也涌动着一丝丝凄凉的回忆。

你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痴痴地凝视着家中园内的一点点景色。葡萄渐化枯藤,铺了满园的南瓜叶渐渐焦黄。硕果累累的石榴静立着,较小的那棵还留着满树火红的花。房南的大樁树叶子一点一点地聚着,叶中总带着炫丽的金黄和深邃的黑,透过叶的日光如同一条粼光闪闪的蛇,趴在龟裂如老者之手的树皮上。身边箕畚中喧闹了一个上午的豆荚也安静下来,豆粒散落一地。晒干了的柴火堆积放着,发出一种迷朦的红褐色。三个月的艾草与四十载的槐树同青,共同在风中摇曳。

故园,总会生出一种古典的老旧之感。家中墙内墙外种满花草,从高雅的白菊到亲切的韭菜,从青紫的葡萄再到火热的石榴,给人一种田园的气息。无数数的花草树木和引来的昆虫鸟兽组成了春的生机、夏的奔放、秋的宁静与冬生命的萧瑟。这些花啊草啊对曾居于此的你来说并不疏远。即使你离开这里数年,你也可以凭借记忆中的索引在黑暗中找到他们各自的位置。槐于门前,椿于房南,东墙藤蔓,瓜叶满园。但了然于心并不代表不会思念。想起雨中的薄荷草、清晨的鸡鸣和苦香的核桃。泪如植物切断的根茎汁液缓缓渗出。空中的小虫来回逡巡,使你不由得羡慕起来。

远处的鸟鸣打断了你的思考,你站起身来在园中走动,却发现你以为衰败的菊花开得正旺盛,如同一首诗。